• 生命是轻之沉重和沉重之轻。用这句话来说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,也许恰好有那么一点味道。那个看起来卡夫卡一样,带着海洋般眼睛和坚韧内心的男人,仿佛故意用唯美的影像划破每个人的额头,留一地不知所措的,被卷入命运的思索。 

    先是《薇若妮卡的双重生命》里面让人不能呼吸的美感和死感的交集(刘小枫先生说“性感和死感”),之后是蓝白红三部曲里关于自由平等博爱和人生的对峙和交锋,人性与真实不断在每个看客的眼里轰炸,美得让人欲罢不能,又明明带着真相的可怖。 

    基耶斯洛夫斯基电影里的人,都是纯粹的人。纯粹的爱,纯粹的报复,纯粹的绝望,纯粹的怀疑,纯粹的无力。这些纯粹,都被揉烂在颠倒的世界——《红》的窃听、《白》的谎言、《薇若妮卡的双重生命》中那两个姑娘的玻璃球里面,好像有些真相,注定是生活的反面,是我们肉眼不可感知的生命最初的意义。 

    木心在《此岸的克里斯多夫》中说过:“时空的差异像恶作剧。”可是,偏偏生命就在这样的恶作剧里面呈现最令人不可知的强大疏离,在每个人的心里生根,繁衍出欲念。 

    《红》里面,新老法官看到的,自己的未婚妻“张开双腿,中间夹着另一个男人”,《白》里卡洛的妻子对着电话听筒,发出与另外男人欢爱的悠长呻吟,这样的欲念并非单纯一句“背叛”可以概括,里面夹杂了对性的需求,对孤单的抗拒,对感情的漠视,是理性的道德和伦理的欲望之间缠绵后的产物,充满了诱惑和幻觉。

    这里面,背叛者仿佛现今社会物化的繁华背后,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深渊一样,扩张成为吞没人热情的黑洞。让无辜的被背叛者为了爱而失去爱,为了心而伤透了心。热情便从此幻灭为深重的无力感。 

    而薇若妮卡代表着的一群人,热情,性感,自由,奔放。她们享受生命,享受快感,享受一切可以享受的欢愉。她可以交不同的男朋友,和他们一起度过欢快的时光,可是,她看得很清楚,这些人并不是她生命里面爱着的,不是她愿意,想要一起相伴看细水长流的。日本当红漫画《NANA——世界上的另一个我》对两个同名同龄女孩不同命运的描述,似乎也有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影子在里面。这样一部分人,带着对生命纯粹的看法生活,往往觉得孤单,并且相信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。当他们看到生命中的挚爱,看到另一个自己,看到一种可以让自己感觉依靠,离开孤单的载体出现时,便愿意不顾一切,飞蛾扑火也好,分身碎骨也罢,他们都要得到那片刻的安慰。

    于是,当那个傀儡师带着薇若妮卡对自己另一个生命的探求而来的时候,仿佛有一种感情,随着寄来的鞋带延伸,她以为这便是爱情。于是,她响应一个陌生男人的号召,前往未知的城市和未知的旅途,以为可以握住爱情。然而,如同刘小枫先生说的,傀儡师利用了薇若妮卡伴随忧伤而来的性感,并不失时机享用了她。于是,她又仿佛一切是一场空白一样,离开了心里面纷飞的幻觉。 

    然而无论是谁,基耶斯洛夫斯基电影里的人物均被幻觉支配,却不被其主宰,这多么有趣的人生,又多么让人心生怜惜。在这里面,“我”一直在与欲念中另外的“我”纠缠,带着焦灼和抗争,寻求出口的光亮。 

    电影里的幻觉,也许是命运另外的一种表现形式。以与真相颠倒的印象出现,迷惑,并控制人心。对此,基耶斯洛夫斯基在“蓝白红三部曲”的剧末,以一场海难呈现出最终的思索。

    唯有挣扎者,得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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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PS:学校附近荒废的破落公园。草长莺飞的。不过好漂亮涅。。。